人間條件  

寫完劇本之後,忽然發現裡頭每一個男性角色有意無意間似乎都有一個共同的喟嘆:我…是不是老了?

有「老」的覺悟其實不壞,除了對生命替換、世代移轉的必然能坦然面對之外,彷彿也能虛心而誠實地去省視自己這一生走過的腳步,一如四季之秋,所有收穫就在人前,謊報只是自取其辱,狡辯亦屬徒然。

 

這個劇本說的好像就是這樣的心境。

有一天在跟已經三十二歲的兒子說到這樣的感觸時,他說他想到羅大佑多年之前的一首歌---「未來的主人翁」,這首充滿預言和質疑意味的歌於是成了這齣戲的一部份,並且成了人間條件第六集的副題。

 ~ 吳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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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有看到一齣讓我又哭又笑的戲了。

 

我很愛看舞台劇,但我實在很難接受坐到天花板上,看小螞蟻演戲的位置,既然要看劇,就要可以看的清楚演員的表情,所以一般都會買大概前10排的位置。

因此,除去像【歌劇魅影】這類我會買到六千的票,通常也很常會買到前三貴的票,隨便就是二、三千了,因為不便宜,通常不是很有口碑或者加映數次的戲,並不太會吸引我進場去看。

從巴黎回來後,剛好看到【人間條件6】要加映,本來想買10月的票,但考慮過後,覺得國家戲劇院的場地還是有點太大,通常坐6-8排是最好的視野,這票價通常粉貴,而且10月的票也差不多賣光了,沒啥位置好選,最後就決定去城市舞台看了。

說實話,城市舞台是一個很棒的劇場,大小剛好,我很喜歡這地方,如果票價可以再低一點就好了。哈!

上個月興致勃勃的看了25周年的【淡水小鎮】,就是衝著25周年的口碑場,還有曹啟泰的吸引,老實說,是有一點點小失望的,總是有那種,差一點卻又戳不到哭點的感覺,想不到,這【人間條件6】完全戳中了我ㄚ。

上一次讓我又哭又笑的戲,已經是很久之前的【寶島一村】了。

 

還記得,第一次看吳念真的戲,是當年年紀小,很多很多年前的《青春小鳥》,劇情都差不多忘光了,只記得那一些很棒的演員,吳念真、蔡振南、柯一正、六月,這次又看到柯一正和林美秀,真是讓我太開心了。

我只能說,吳念真,真的是一個很會感動我的編劇阿,就像最後他出場說明,

"寫人間條件6的劇本,他是很忐忑不安的,因為這是第一次寫沒有主線的劇本,但想不到37場的票房,早已全數賣光"

"未來的主人翁,他還是不想讓未來結束在羅大佑的『飄來飄去、飄來飄去』中,所以他讓歌聲消失了"

我挺喜歡他分享自己寫作的過程及想法,不過,很少看到舞台劇完畢,導演還會自己出來說明自己寫劇本的過程,也算是很棒啦。

 

人間條件6,其實主要是幾個家庭的故事,為什麼可以讓我又哭又笑,因為我總覺得,在每一個主角身上,好像都看到一部分的我,一部分我的爸媽,一部分我的朋友,一部分我的親人。

所以,柯一正罵著兒子時,他的感嘆讓我想哭。

所以,吳世偉對著躺在床上7年的羅北安喊著,"爸,你為什麼還不去死",我懂得那子女的心情。

所以,范瑞君看著自己的父母每天大吵小吵不斷,煩惱自己該不該去冷凍卵子的煩擾,我,心有所感。

所以,尹崇珍對著老公說"我不知道現在的我為什麼想要孩子?是因為有了孩子,可以告訴自己,起碼我們的婚姻還留下一些什麼嗎?或者告訴自己,這十幾年我的時光並沒有白費?",讓我感概。

這一個個人物,每一個家常對話,就好像都是某一個我,在對自己說話。

所以,讓我又想哭,又忍不住大笑。

 

讓我印象深刻的,全場觀眾不由自主鼓掌的共有兩次。

一段,是柯一正和兒子在咖啡廳的對話。

柯一正努力辛苦一輩子,送兒子出國念書,希望兒子可以聽懂英文,去賺外國人的錢。

然後,兒子回來了,他說,感謝爸爸的栽培,讓他的視野開闊,終於懂得他想要做什麼,可是,他要的不是接管父親的事業,而是想做慈善事業,向所有和他爸爸一樣的有錢人募款,去給窮人用。

柯一正很氣、很想罵人,但是,他還是嘆口氣,讓兒子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柯一正一直罵,讓人一直笑,可是他罵完,卻又讓人想哭。

柯一正真是一個很經典的演員啊,全場不斷電的對白,讓人驚艷。

 

另一段鼓掌,是范瑞君回家和父母說,她要去公證了。

她的父母,埋怨著,這次去美國,看到兒子,才知道原來兒子不願意出飛機票讓他們去美國,是因為他被裁員了。

外國媳婦一看到他們,臭臉不爽到極點,結果他們一進門,媳婦接到電話,原來兒子接到新公司的工作了,馬上變臉,大笑喊著他們"Mary Mary, John John",原來那是兒子隨便幫他們取的名字,因為外國人不喊阿爸阿母,媳婦笑著說,他們是幸運星,他們一來就找到工作了。

最後,林美秀拿出她在美國買的大紅花花像是媒人婆花色的無肩洋裝給女兒,說妳公證的那天就穿這件吧。

觀眾先是哭了,然後又大笑。

 

最後,吳念真出現了,最後,他也不過只出現10分鐘,卻讓我真的忍不住流淚了。

吳大導,你真不愧是最能感動我的編劇啊~~

我決定,以後你寫的戲,我都會繼續捧場啦。

所以,就這樣,敗了明年重新上映的《人間條件3》了。哈!

 

最近,又一直在看書了。

想不到,今年初,是從電視兒童開張,年底卻變成文藝憤青了。

不過,《人間條件6》真是讓我看的很開心就是了。

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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